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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运转手之死:致我甫过世的阿爸

2018-01-16 17:31:00

康宁生/特约记者 我阿爸是个的士司机,脾气粗暴、肆无忌惮,三两句谈话中就会夹带着标准的国骂。倒是因为景气不好、收入微薄,让他节俭成性。我知道他经常一个馒头就充当一餐,回到家会直吆喝着我好好用功、赶快赚钱,不要像他只能开的士。 我知道的,我阿爸临终之前只差没跟我说绝对不能像他一样,只能用时间换取金钱,在每天长时间久坐驾驶载客又需憋尿的情况下,身体已经积累太多疾病。只是他不会想到,自己刚过六十就忽然在半夜急性中风、昏迷不醒,没多久立刻辞世,但至少,我相信火爆性格的他应该能安详离开。 至少,他不需面对财经专家搭乘的士的经验,将连开十六小时的士的工作视为如此稀松平常且骄傲的事情。至少他还能保留自己的一点人性和尊严,在经年累月每天不下十二小时的工作中,即使体力不支回家也直接倒头就睡,但仍会一直希望能抽空多陪家人吃饭聊天。 至少,他不会被视为是过劳死,或许他也会被外人看起来像那个财经专家遇到的的士司机般,连开十六小时的车却依然身体健壮。至少那些连绵不绝的工时与长久下来的工作后遗症,包括那些因频尿而严重失眠、每天真正睡眠时间可能不到四五小时因而日渐体衰的他,就能被这样一刀两断、将他从工作过劳的范围中排开。 至少,他不用放弃对于下一代的希望,觉得年轻人就是要向连开十六小时的士的司机看齐,也不会看见他子女一代动辄就被说怕吃苦。至少,我阿爸身而为人,临终前他或许还能保有个美梦,不用面对连续十二天上班、轮班间隔只有八小时的现实,期待着自己后代能够有着正常上下班的平凡未来。